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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啊,请你走得再慢一点吧
发布日期:2019-05-14    作者:高亚平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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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光时光慢些吧,不想让你再变老啦,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流

父亲不是一个健谈的人,我也遗传这一点,因此我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“沉默是金”来概括。我毕业工作之后,也许在他眼里我算是长大成人了吧,我们之间的交流开始渐渐多了起来,但即便如此,我也从来没有注意到,他原本魁梧的身躯不再挺拔,浓密的黑发已经花白,直到他匆匆忙忙进入病房的那一刻。

父亲是在我将孩子安排妥当后才得知爱孙住院的消息。其实孩子只是因为免疫力不足而得了这个季节常见的支气管炎,并无大碍。然而父亲并不这么认为,他不顾我的劝阻,坚持骑了一个多小时摩托车赶到医院。看到风尘仆仆的父亲,我突然才发现,岁月的刻刀已经在他的脸庞印上了风霜,悄悄爬出了纹络,想到他开始变老的这个事实,不知为何,眼眶瞬间有些湿润。

还记得自己高考前夕,紧张的学习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,周围所有人都带着孜孜不倦的劲头和对未来的憧憬,争分夺秒,废寝忘食,只为走进心中理想的象牙塔,我也理所当然成为“引锥刺股”大军中的普通一员。但由于长期饮食不规律,再加自己有挑食的毛病,最终还是在高考前三个月病倒了。那一次,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由着我的意愿,而是异常执拗地坚持要我请假回家,专心调养。在家休息的半个月里,他在下地之余又多了一项任务:骑着他那辆老旧的摩托带着我去镇上输液。在等待期间,他总会问我饿不饿,要不要喝点什么、想吃什么、感觉好点没有……虽然没有什么新意,每天都在重复这几句话,但我依然能从简单的言语中深切体会到父亲的爱,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,我对并不善于表达的父亲有了更深的认识。我很庆幸,因为那次因祸得福的病,让我感受到属于父亲那独特的温柔。

看着父亲坐在病床边,拿玩具哄着因输液而哭闹的儿子,听他逗弄孩子时熟悉质朴的言语,我心头一暖,仿佛又回那个父亲坐在凳子上守着我输液的夏天,可是眼中看到的却又不是记忆中的模样:因常年劳作而晒得愈发黝黑的脸庞上散布着些许胡茬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仍掩盖不了那好似突然出现的皱纹。我不想承认,却又不得不承认,那个为我遮风挡雨、无所不能的父亲,终究敌不过时光的流逝,慢慢变老了。

孩子睡着后,父亲向母亲埋怨:“知道自己快感冒了,也不知道预防,硬是传染给了孩子。我赶忙替母亲辩解,孩子是之前就感冒的,跟母亲没关系。即便如此,他仍忿忿不平地训斥我们没有照顾好孩子,嘱咐要时刻注意天气变化,多晒太阳等等。虽然喋喋不休,但我并没有像以往感到不耐烦,反而希望他能一直唠叨下去,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将心中的柔软表现出来。终于,随着孩子入睡,父亲在我的再三劝说下,极不情愿地回去休息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父亲提着早点就来了。看到孩子还没醒来,说话声音本就不大的他,音量更小了,小心翼翼里充满着关切。不多时,小家伙醒来了,开始咿咿呀呀左右翻滚,精神十足,父亲这才信了我之前对他说的“不碍事”。在与孩子互动了一会确认孩子没事后,父亲就执意要回家,刚下完一场好雨,地里的农活实在耽搁不得。

在等电梯的间隙,我叮嘱父亲骑摩托慢点,到家了打个电话,要注意身体等等,他在一旁心不在焉答应着。不知什么时候,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竟似做了对换,需要照顾、需要叮嘱的人无形中换成了他。可是,我宁愿他仍是那个健硕而不善言语的父亲,只是时光已不再允许。

时光啊,请你走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吧!让他两鬓的白发少一点,让他瘦弱的身体别再承受病痛的折磨,让他能多点时间享受怡孙之乐,也让我能有更多时间陪他走走看看,一如当年他带着我领略生活的精彩。

从六楼病房的窗口望下去,脊背微驼的父亲在微风中往上拉了拉衣服拉链,戴上头盔,骑着那辆熟悉的摩托车在我的注视中渐行渐远。眼前的场景,让我没来由的想起筷子兄弟的那首《父亲》,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。

“谢谢你做的一切,双手撑起我们的家,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,我是你的骄傲吗,还在为我而担心吗,你牵挂的孩子啊,长大啦”……(龙钢公司行政管理部 高亚平)